美国中期选举还没开打，共和党内部已经有人开始给特朗普“判刑”了。
得克萨斯州参议员科宁，6月11日接受《纽约时报》采访时说了句狠话：如果共和党在11月的中期选举中惨败，特朗普“将在剩余的任期内度过人生中最痛苦的两年”。
科宁不是民主党人，他是共和党自己人。一个自己人说出这种话，比对手说一百句都扎心。
更扎心的是，科宁本人就是特朗普政治清洗的受害者。他在5月的得州共和党初选中惨败，取代他的是特朗普力挺的另一个人。科宁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：“对他（特朗普）来说，除了百分之百、奴性地服从他的任何要求，其他的永远不够好。”
一个被自己人挤走的老牌参议员，预言特朗普将“痛不欲生”，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个好兆头。对特朗普来说，这场中期选举，应该远不只是丢几个席位那么简单，而是很可能成为一场噩梦的开端——一旦众议院保不住，后面等着他的，将是长达两年的反复折磨。
一、特朗普的恐惧：丢众议院=再被弹劾
特朗普自己比谁都清楚，11月的选举意味着什么。
今年1月6日，国会山骚乱五周年当天，他跟共和党众议员开会时把话说得很直白：“你们必须赢得中期选举，因为如果我们输掉中期选举，他们会找到理由弹劾我。我会被弹劾。”
这不是危言耸听。2018年丢掉众议院后，民主党在2019年12月弹劾了特朗普一次，罪名是滥用职权和妨碍国会。2021年1月国会山骚乱后，他又在任期末尾被第二次弹劾。虽然两次都被参议院否决，但“被弹劾两次的总统”这个头衔，已经足够写进历史书了。
现在的情况比2018年更危险。当年的弹劾好歹只有两次，这次民主党如果拿回众议院，找弹劾理由会比翻书还快。移民政策、关税决定、对伊朗的军事行动、甚至他那些口无遮拦的社交媒体发言——随便拎出一条，都够民主党发起一轮弹劾程序。
特朗普怕的不是弹劾本身。参议院目前仍然是共和党控制的，弹劾案到了参议院大概率会被否决。他怕的是被弹劾这个过程——耗时长、丢脸、耗费精力……让他剩下的两年任期彻底变成一场“自证清白”的闹剧。一个被弹劾的总统，还能推动什么政策？他还怎么发号施令？
科宁的预言“最痛苦的两年”，说的就是这个。一个总统，如果连自己党内的议员都不再唯命是从，如果每天的新闻都在讨论他会不会被弹劾，如果他的每一个决策都要先过“会不会被拿来当弹劾证据”这一关——那确实生不如死。
二、民调雪崩：共和党被特朗普拖进泥潭
科宁的悲观预测，不是空穴来风。共和党的选情，确实很难看。
6月8日，路透和益普索的民调显示，特朗普支持率只有35%，仅比他第二任期的最低点，即4月的34%高出一个百分点，已经接近他第一任期的最低水平（2017年12月的33%）。独立政治数据分析机构Silver Bulletin的民调更详细：特朗普的净支持率现在是负18.7。他第一任期同期才负11.2，拜登同期也就负13.5，都比他现在的好看。
美国人为什么不满？其实主要是两个原因：物价和伊朗战争。
自2月底美以联手打击伊朗以来，全球石油贸易受干扰，美国国内汽油价格涨了大约50%。老百姓去加油站加一次油，账单比去年多出一大截。至于什么“让美国再次伟大”、什么“重建美军威慑力”，在加油站的价签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中期选举通常被视为对在任总统的“公投”。选民对总统不满，就会用选票惩罚他所在的政党。2018年，特朗普支持率低迷，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丢掉了40个众议院议席。今年，历史很可能重演，甚至更糟。
共和党在众议院目前只比民主党多5席（220对215），民主党只要翻转3席就能夺回控制权。3席，在435席的众议院里，这点差距太微弱了。就这点而言，科宁所说的“灾难”并不夸张。
三、共和党的两张底牌：选区重划和金钱
不过，共和党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。他们手里还有两张牌。
第一张是选区重划。
美国选举有个“潜规则”：每次人口普查后，执政党会想方设法重划选区，让支持自己的选民刚好过半，从而用最少的票拿最多的席。特朗普这次玩得更狠——他在10年一次的人口普查周期中途强行推动重划，历史上极其罕见。
共和党在得克萨斯、佛罗里达、俄亥俄等8个州成功推行了有利于自己的新选区方案，预计可多拿多达16个席位。民主党虽然在加州和犹他州也搞了反击，但最多只能拿回6席。综合算下来，共和党净赚大约10席。
但这10席够不够抵消特朗普低支持率带来的损失？历史上，中期选举中总统所在政党平均丢失约20个众议院议席。如果这个规律成立，共和党那10席的优势根本不够填坑。
第二张牌是钱。
《纽约时报》报道，共和党相关团体和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筹款领先民主党超过6亿美元。大金主们还在押注特朗普，或者说，他们没地方可去——民主党那边更不欢迎他们。
但金钱在中期选举中的作用，远不如总统选举。选民投票给本地的众议员候选人，看的是这个人能不能帮自己降低物价、修路、建学校、保障水电，而不是看谁花钱多。
科宁在得州初选中惨败，就是一个例子。他筹款不少，但特朗普支持的对手用“忠诚度”三个字就把他干掉了。这事证明，金钱不是每次都能买来选票的，尤其是在选民已经对总统极度不满的时候。
四、“最痛苦的两年”：不是输赢，是生不如死
回到科宁那句预言。他说特朗普将度过“人生中最痛苦的两年”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不是输几个席位那么简单。真正让特朗普痛苦的，是下面这几件事叠加在一起：
第一，弹劾阴云笼罩。民主党一旦控制众议院，弹劾程序会像上了发条一样启动。不是一次，可能是反复发起。特朗普的每一天都会被笼罩在“是否会被弹劾”阴云下面，他的任何决策都可能会被拿来当“证据”。
第二，党内背叛。科宁的遭遇说明了一个残酷的事实：特朗普正在用“忠诚度”清洗共和党。他要求的是“奴性的服从”，而不是“合作”。这种玩法，在他权力巅峰时管用；一旦他显露出弱势，党内那些被他踩过的人，会一个个跳出来反咬。科宁其实已经开了第一枪。
第三，立法彻底停摆。众议院如果在民主党手里，特朗普剩下的两年别想通过任何像样的法案。他的减税、能源政策、移民管控等全部会被卡住。他将成为一个“名义上的总统”，有否决权，但没有立法权。
第四，司法部的独立性。特朗普一直在把司法部往自己的怀里拉。6月初，他把自己的私人律师提名为司法部长。如果民主党控制众议院，他们会用听证会、传票、调查等手段，把司法部从特朗普手里往回拽，至少会让他没法随心所欲。到那时候，特朗普本人面临的法律风险，会比现在高得多。
第五，也是最要命的——特朗普无法接受“失败者”这个身份。他是一个把“赢”当成信仰的人。中期选举如果惨败，对他的心理打击会比任何弹劾都大。他会暴怒、会甩锅、会攻击所有人，但这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：他输了，而且输得很惨。
科宁的“最痛苦的两年”，也应该包括他这种糟糕状态——权力被架空、党内众叛亲离、法律风险步步紧逼、每天都在被羞辱。对特朗普来说，这比丢掉总统宝座更难受。因为他还在白宫里坐着，却已经什么都不是了。
至于这场选举会不会真的变成“灾难”，现在谁也说不准。5个多月的时间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。但有一点是确定的：特朗普已经嗅到了失败的气息，他在1月份时说过“我会被弹劾”，表明那时候起他就开始怕了。一个在1月份就害怕11月选举的人，这大半年，每一天都是煎熬。而一旦众议院真的丢了，噩梦才刚刚开始。
所以他最近比谁都急着跟伊朗签协议。6月13日，他在社交媒体上高调宣布“明天就签”，还说霍尔木兹海峡立刻开放。伊朗那边当场打脸，称“不会在14日签署”。他为什么这么急？因为油价每涨一美分，他的支持率就往下跌一点。他要的不是协议，是一张写着“战争结束”的纸，好拿去给选民看：看，我搞定了，油价会下跌。至于签了之后能不能执行、伊朗会不会反悔，他顾不上。他只在乎11月之前，能拿到这个“外交政绩”。
11月的选举，对特朗普来说，我认为用“成王败寇”来形容再也合适不过。赢了，他还能美美的当两年美利坚的“国王”——他已经多次公开流露出这个意思了；输了，就彻底玩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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